为何“功能性艺术”的设计师与“当代艺术”的艺术家本质都是同一类“创作者”？而诞生于个体性的创作，又将与我们共同的空间、生活产生怎样的联系？

11月13日，在一年一度的上海艺术季之际，由艺术家黄季、林燕雄、刘养闻、沈之、王画、刘东旭、孟阳阳共同呈现的展览“象内之境”，以及艺术家郑在东与苏畅的双人对话展“區”在综合艺术机构匚Fāng同时开幕。在创立近一年半的时间里，匚Fāng始终保持着对自身“功能性艺术”以及“当代艺术”两大领域的对话探索，同时，也将关注的目光不断地深入到二者共通的材料、公共性、在地的空间性等命题，为观众、创作者拓展着实验以及想象的边界。

“象内之境”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區”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此次匚Fāng开幕的两个展览即向我们展现出三个面向不同，却又具有内在关联性的层次：展览“象内之境”关注我们在每一位艺术家/设计师身上都能看到的，使他们与别人相区别的“个体性”，其可能被表现为一种情感和观念，也可能是肉眼可见的审美或者是艺术语言，而正是在这些个体性与世界、社会之间的张力中，创作者们搭建起了他们的作品；进一步地，在匚Fāng新启用的“回廊空间”中，观众可以看到艺术家个体的创作表达如何与特点鲜明的在地性空间发生关联、展开对话。而艺术与广义的“空间”的关系何尝不是一个艺术史的经典之问？在展览“區”中，郑在东与苏畅将从“中国画的外象与心境”“雕塑与空间的临时性结构”两方面展开讨论，呈现两位友人持续多年，在艺术上的思考以及对话。

匚Fāng回廊空间

切入问题的角度繁多，艺术家的表达也各自殊异，但在丰富的展览呈现之下，匚Fāng关注的问题始终都是：为何“功能性艺术”的设计师与“当代艺术”的艺术家本质都是同一类“创作者”？而诞生于个体性的创作，又将与我们共同的空间、生活产生怎样的联系？对此，匚Fāng合伙人Ivy也认为：“设计跟艺术没有高低之分，本质都是一种‘创作’，艺术家与设计师，也都是沿着各自的方法、语言、灵感前行的创作者。”抱着这些问题，Art-Ba-Ba与“象内之境”“區”中的九位参展艺术家展开了对话。

  坐标、生长、挣扎、修行：

艺术家的作品与他们的个体性

延续匚Fāng创立以来的学术线索，此次“象内之境”展览在机构的主展厅A空间，依旧呈现了四位当代艺术家王画、孟阳阳、沈之、刘养闻与两位设计师黄季、林燕雄的对话，初入展厅，观众便能感受到构成这种对话的来自不同创作者的独特声音，但随着展览的深入，十余件作品带来的不同感受也渐渐变得协调：它们大多都来源于某种个人经历、家庭情感，或是个体对当下社会的观察，即使是在一些严谨、精巧的设计工艺之下，也都隐藏着设计师的一份回忆或是冲动，而这也正是展览“象内之境”的主题之一：创作者对自我的探索。

本次展览“象内之境”旨在讨论繁多的差异性中独属于我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个性”，你们对这一主题作何理解？是否会令你们想起自己作品中的某一部分，或是创作时的某段经历？

 黄 季：

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的个性来源于创造方式本身——用玻璃当“墨”，以“绘画”的方法去生成形态。《太虚升象》系列便是如此：温度、重力、时间像笔触，厚薄与折射像叠色。所谓原创并非凭空发明，而是在同一材料上长期深耕之下，对其边界的再理解与再组织。此次创作的体量、热量与重量都是极端的，定制退火与二次熔融需要在临界点反复调试，几次“险些失败”的瞬间留下了不可复制的纹理与“内象”。这些被过程写进材料的痕迹，就是我理解的“象内之境”——在个体独特体验中出现的自我坐标。

 林燕雄：

我理解“象内之境”讨论的是事物背后独特的精神与性格。对我来说，这种“个性”既来自材料，也来自形体的生长方式。我常常从生活中提取一些自然的形态，比如植物和动物、皮肤或身体的弧线，然后在雕塑的结构里重新组织它们。这不是对自然的模仿，而是一种内部生长的逻辑——就像形体自己在寻找平衡。

黄季玻璃设计作品及其局部

展览“象内之境”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上图：林燕雄，《蒸发》，2023

天然漆、宣纸、木材， 560 × 910 × 450 mm

下图：林燕雄，《最后一舞》，2023

天然漆、宣纸、木材， 850 × 1000 × 830 mm

 刘养闻：

“象内之境”是一种由外部表象进入真实内在世界的过程。对我而言，创作正是以自身的痕迹去塑造我所看到、所感受到的事物。我常常在“破坏”与“错误”之间工作，在结构与混乱的叠层中，寻找画面自然转化为“内境”的那一刻。如果艺术仅仅是为了再现，那便失去了意义，重要的是从表象中抽离，抵达我所感知的内在世界——某种强度的能量展开。我的每一件作品都不需要过多解释，作品本身也没有叙事、观念等等，画面自然会通过“外象”与“内境”去诉说我人生过程中的体悟与感知。

 沈 之：

我所理解的“个性”，其实更像是在这个信息与技术不断趋同的时代里，我们每个人仍在尝试发出的、属于自己的声音。它不是孤立的，而是在重复与差异的张力中慢慢浮现的。

正如这次展出的作品《单向度的曼德博球》，借用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他提到现代人如何在技术理性的支配下，渐渐失去批判与超越的能力。而曼德博球本身，作为一种分形几何的视觉呈现，它的每一处局部都看似独特，却又在结构上不断呼应整体。

这种“自相似却永不重复”的状态，某种程度上也映射了我们当下的存在：看似拥有无数可能性，却总在某些看不见的框架中重复自己。我把曼德博球通过计算机生成的过程中途截停、固化，就像把一个时代生命的“横截面”。它成了一个被定格的话问——关于个性如何在技术的逻辑中既被塑造，又在挣扎。

它不只是一个视觉对象，更像是一个隐喻：我们每个人都在这个高度编码的时代，寻找那可能都不存在的一点点不至于被完全同质的、属于自己的“不可重复性”。

刘养闻，《向日葵5-23》，2023

布面油彩， 120 × 160 cm

沈之，《单向度的曼德博球》，2021

琉璃， 直径20cm

 王 画：

我觉得艺术家创作作品的时机和当时的背景肯定会对作品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些和艺术家的个性和个人经历都是不可分割的。本次展出的作品《扔着石头过河》起源于一个童年的回忆，一张旧照片，是在我父亲的老家吧，我和我的表哥在一个海边往水里扔石头打水漂。每个人小时候可能都做过这件事，但我出生在新疆，从一个离海最远的城市，到我父亲出生的江苏，这样一种跟水的关系，包括人与自然的这种关系，在一个人还是小孩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和大自然发生这种碰撞，其实是非常动物性、非常自发性的。

 刘冬旭：

“象内之境”对我而言是将自己沉浸于环境与事物之中。感受空间如何被重塑、身体如何被铭记、材料如何被赋予新的叙事的过程。

 孟阳阳：

我理解的“象”，是外相，是表象，是用感官捕捉到的万物形态。而“境”，则是内在的、精神的、本质的境界。创作的过程就是在这无穷无尽的“象” (差异性) 之中，通过向内探求，抵达那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自我个性也即是个人的“境”。创作于我而言也是从外部世界喧嚣中回归到内心寂静本源的修行过程。

王画，《扔着石头过河》，2025

纸浆板、视频游戏， 89 × 266 ×4 cm

“象内之境”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刘冬旭，《柱式：勺口》及其局部，2023

青铜，30 × 30 × 164 cm

“象内之境”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孟阳阳，《最喜欢的房间》，2025

布面油画，160 × 230 cm

你们是如何平衡自己的作品中实用性与审美性的？你们各自使用的方法、技术也十分独特，这样的方法是如何产生的，又如何创造了作品现在的形态？

 黄 季：

形态由应力生长，而非外加装饰。最终，作品服务于内在的秩序与感受力——这正是我理解的功能。“实用”与“审美”并不对立。对我而言，内在的审美的需求就是为了满足实用：它满足注意力、情绪与审美秩序的建立，这种效用和端拿、摆放一样具体。《太虚升象》与同系列因此是彻底的“实用主义”——只是“实用”的对象从物理任务转向心智状态：它们组织光，调度空间的“气”，让日常获得可居的宁静与张力。

 林燕雄：

在作品中，我一直尝试在实用与审美、结构与诗意之间找到平衡。我更关注作品如何成为一种“身体的延伸”，让观者通过触觉、光线、空间去感受作品内部的节奏与呼吸。在这个过程中，材料会参与“对话”。木头的密度、宣纸的柔韧、大漆的流动性，都会影响形体最终的走向。

小时候，家人每隔几年就会用漆翻新木材家具。漆在我们的生活中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它带着温度，也带着时间的痕迹。现在，对我来说，漆更多是一种乡愁与眷恋。漆与纸结合后形成的气质很接近我想要的感觉——既柔软又有力量。所以我尝试把这种质地带进作品里，让它进入当代生活的语境。我希望作品的形体是被时间雕刻出来的，每一处痕迹每一个形状都有迹可循的。

林燕雄，《挫伤》，2023

天然漆、宣纸、木材，450 × 870 × 800 mm

你们都有对材料或是现成品的较为观念性的运用，赋予了作品独特的形态，能否就这方面深入谈谈你们的思考？这些作品所关注的问题与我们的生活、个体所处的社会现实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

 沈 之：

在我的创作中，材料从来不仅仅是物理性的存在，它们更是社会现实的“沉淀物”。我所使用的数据作为现成品，正是这个时代最直接的见证者，携带着公共记忆与集体情感。当我们将其从原有的功能语境中抽离，放入艺术的框架内重组时，目的是激活它们内部封存的社会叙事，我希望呈现并质询那个塑造我们每个人生活的、看不见的系统性力量，从而引发观者对自身处境更深刻的觉察。

 王 画：

我在作品《在静默中唱着》中选用了笛子这一元素，在一次跟朋友的聊天中，我们谈到马奈的《吹笛少年》，在各种博物馆里面，我也有看到过很多古笛，欧洲的、中国的。大概距今3.5万年前，人类就开始制造笛子了，我其实是想通过将笛子首尾连接，变成了一个圆圈，制造一种无限缠绕在一起的、大圈套小圈的感觉，弱化其中“发声”的属性。某种角度上，我觉得这是一种对“强制性”的禁止，通过这种对“强制性”的禁止，改变事物固有的功能。

沈之，《无法访问》系列，2022

PLA (聚乳酸) 、铝合金，尺寸可变

上图：王画，《在静默中唱着 (3环一组) 》，2020

陶瓷、裂纹釉、马达，45 × 4 × 45 cm

下图：王画，《在静默中唱着 (3环一组) 》，2020

陶瓷、裂纹釉、马达，45 × 4 × 45 cm

“象内之境”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心理上的空间感，

临时性的结构

离开主展厅A空间，观众便来到了匚Fāng呈现本次艺术家郑在东与苏畅的双人对话展“區”的B空间。在经过两次展览的积累后，匚Fāng渐渐在对“功能性艺术”与“当代艺术”的探讨中，发现了更多可深挖的、具有学术价值的命题：传统与当代、中国与西方，等等，此外，艺术作品的空间性、材料性、公共性等命题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显现出来。本次展览“區”即是对上述问题的一次提问。

本次展览“區”的一个核心关注点是艺术中“有”与“无”的关系，能否具体谈谈在你们的作品中诸如体量/空间、有/无、图/底等相互关系是如何体现的？

 苏 畅：

郑在东的绘画有一种心理上的空间感，他是非写实的，同样的空间，在几张并列的画里，却有微妙的心理变化，像一种主观的镜头感。他的山水也是对一种心理上的空间感和时间感的塑造。

我挑的几件雕塑也是基于这个方向产生呼应的。比如那件细细的雕塑《2025.6.7》，做雕塑通常讲究的是一个实体，或者说强调的是实体表面的凸点，但这件作品相反强调的是“空”，其中的线条，就像是郑在东画中的那些抖动的白色线条。还有那件长长的、最高的雕塑《2025.10.11》，通常的雕塑讲究平滑或确定的表面，但那件作品的表面、轮廓、体积感都是不确定的，我在塑造的时候，还像做石雕一样，用“凿”的方法模糊掉了它的边缘线。对我来说，这都是在雕塑层面的一些细微的可能性的探索。

包括从这次展览的空间上，我们选择用防火板来作为隔断的材料，看起来有点像过去的文人的居所的感觉，但又是一种现代的材料。它就像一个中介，既不是特别白的展墙，也不是现实中的墙。我们需要的不是那种很“实”的现实感，而是一种悬置的空间感，用来放置那种内心的、抽象的风景。

苏畅，《2025.6.7》，2025

石膏、麻、胶等，35 × 267 × 167 cm

苏畅，《2025.10.11》，2025

石膏、麻、胶等，38 × 32 × 185 cm

近年你来常有在非常规的展厅展示作品的尝试，同时，也会将城市、河流等空间的元素转译进雕塑。能否谈谈你对雕塑与空间之关系的理解？作为作品外在的空间时是怎样的，作为作品的一部分时又是怎样的？

 郑在东：

我现在喜欢的绘画整体上来说是比较中国式的，思想抽象，但是对这种思想的体悟、在绘画中的表现是具象的、是具体的，同时这种具象又不意味着“写真”。就像是中国传统画所描绘的那些石头、玉器、花鸟、山水，我们描绘一个物体，但这些物体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它所表达的则是另一个不同的抽象的思想，二者的关联则体现着每个人不同的绘画特质。

郑在东，《屏风前的花瓶》，2025

纸本综合材料，136.5 × 69 cm

郑在东，《太湖东帆》，2025

纸本综合材料，138 × 68.5 cm

本次展出的绘画，无论在画面上还是在内在的精神性上的，都能让人感到某种东西方兼具的气质。你是如何思考并最终形成这些画面的？在你的画作中，你最希望完成、传达自己怎样的感受？

 苏 畅：

对我来说，雕塑和空间的关系其实是：二者会共同组织起一种临时性的结构——你可以说这种结构是语言性的，也可可以说是情感性的。这种临时的、在场的结构关系对我而言既真诚，又重要。做个不全面的类别的话，它就像是传统雕塑中的那个巨大的底座，托举着作品。

在中国，公共雕塑的“作者性”其实非常弱，我希望自己可以主动地去做这方面的一些工作。比方说在一个展厅里，作品是被好好观看的，非常独立，有很强的“作品感”，但它也脱离了那种我想要的、与土地的直接联系，更像是一种雕塑语言上的讨论，这也是我后来做了那么多户外作品的原因。

“區”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區”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雕塑是在空间与结构中

寻找“例外” 

作为展览“象内之境”的一部分，同时也作为匚Fāng新启用的“回廊空间”的首次展览，艺术家刘冬旭与孟阳阳在回廊空间富有特色的环形展厅内呈现了各自的身体性雕塑以及“物质绘画”。与主展厅A空间稍有不同的是，匚Fāng的回廊空间此后也将更着重于艺术家与展览空间的在地性对话，从而对艺术与现实中的具体空间之间所具有的诸多可能性做出尝试。

你们的作品都具有某种个人化的出发点，但同时，也能够与非私人的、公共的空间产生张力，你们在作品创作之初是否对这方面有所考虑？如何看待此次在匚回廊空间的展出，是否为你们带来了一种自己创作的新的视角和理解？

 刘冬旭：

建筑提供了功能性的空间结构，而雕塑试图在空间与结构中寻找“例外”。匚的回廊空间不是传统的白盒子，而是一个环形，这会迫使观者行动起来，从而沿着空间的路径去体验与感知。

 孟阳阳：

材料系列作品的创作灵感来自于古代艺术的纪念碑性。这种具有雕塑性质的绘画作品也具备了雕塑装置在公共空间的张力。作品具有作为绘画作品的平面和细腻，也有作为一个“物件”的空间体积，打破平面绘画的局限扩展绘画与雕塑的边界。

刘冬旭，《眼之柱 I》，2021

青铜，56 × 42 × 175 cm

“象内之境”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刘冬旭，《柱础：树林》，2025

青铜，42 × 38 × 23.5 cm

“象内之境”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刘冬旭，《踏入神庙的左脚》，2024

青铜，43 × 56 × 15 cm

“象内之境”展览现场，2025年11月13日至2026年3月8日

图片致谢匚Fāng

在你的介绍中，你谈到自己“遵循朴实、经典的艺术思维模式”，这是一种怎样的模式？与你所理解的非经典、不朴实的模式有何不同？

 刘冬旭：

创作中我从未刻意遵循某种特定的经典艺术模式，但我始终对艺术史与建筑史怀有深厚的兴趣与持续的研究。同时这种积淀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的思考与视角。

为什么你认为绘画既是“绘”也是“做”？从这个“绘”到“做”的过程中，是什么启发了你，最终为你带来的改变是什么？

 孟阳阳：

我的材料作品实践将绘画理解为既是“绘”也是“做”。标志着我从一种观念到另一种观念的转变。对绘画边界的扩展和挑战是我的材料作品实践的初衷。这些实践强调创作行为过程和作品的物质性。改变的部分不止停留在技术层面，还上升到艺术观念的重塑，对“真实”理解从视觉转向触觉。

孟阳阳，《悬珠》，2024

画布综合材料、矿物颜料，30 × 35.5 cm

孟阳阳，《落羽系列》，2022

画布综合材料、矿物颜料，50 × 60 cm

展览“象内之境”及“區”正于匚Fāng展出，左右滑动点击海报跳转更多展览详情。

“象内之境”

展 期：2025年11月13日 - 2026年3月8日

艺术家：黄季、刘冬旭、刘养闻、林燕雄、孟阳阳、沈之、王画

地 址：匚Fāng｜上海市黄浦区望达路9号B3-A&B幢

文章来源： Art-Ba-Ba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