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童文敏,《山水 - 河流》影像静帧,2024年,行为,上海,单频影像(彩色,有声),25分23秒
(下)童文敏,《此刻》影像静帧,2025年,单频录像(彩色,有声),14分42秒
关于危险的平衡术
行为艺术家总是倾向于以简洁的词语来为自己的作品命名,或强调一个动作,或说明某个地点,或描述某段时间,这种未经修饰的干脆,像一个核或一团未经展开的皱纸,暗示着表象与内里的距离。于是,每一次看童文敏的作品、与她交谈,都像是一次为作品解压缩的过程,也是丰满每一个词语的过程。她以影像为载体,来给一次次找寻和尝试结晶,大多仅以简单的动词、名词或时间短语来提示,例如:绞杀、拂过、爬行、飞行、反射、放风、睡觉;冰川、河流、雨水、火把、海岛、珊瑚、墨鱼;天黑以后、看不见的时候。
童文敏,《植物标本晒痕文献》,2021,收藏级艺术微喷,纯棉硫化钡纸基,铝塑板,30×23cm
影像里的童文敏通常保持缄默,画面也几乎很纯粹,没有技术性的剪辑,大多排除了刻意摆弄和营造的舞台感,但她本人其实十分健谈。在八月初的采访中,她提到她正在昆明抚仙湖附近的某处山中,为现在正在顺德和美术馆“根系比罗盘更清楚方向”中的独立单元“感知地理:童文敏个案研究”中展出的作品(雕塑《孤山》,以及由此延伸而出的影像作品《此刻》)寻找拍摄场地。与此前大约十年的创作不同,这次她想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声音:在一座由钢筋与和着稻草的云南红土制成的山洞状雕塑上/里,感受身体里气息的流动并自然发声,“我也不知道内心深处是什么声音,”她说,那个未知的声音令她感到恐惧。
童文敏,《拂过》影像静帧,2022年,行为,云南西双版纳,单频影像(彩色,有声),2分50秒
彼时我无法预测最终的影像能够传递多少这种“恐惧”或“勇敢”,内心的波澜往往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倘若将童文敏的创作置于行为艺术家的序列里,她的风格并不残酷暴烈,相反,传递出了一种平静而使人酥麻的感觉,这在《拂过》(2022)里展现得尤为明显:她将自己倒挂在一棵树上,吊车悬着两者缓慢开动,树梢轻轻拂过刚开垦过的土地。在西双版纳的两个月里,童文敏看到当地人依赖自然获得经济收入,譬如种茶、做手工纸,却也亲眼目睹了有人能够不假思索地砍掉一棵儿时手植的树,只因它遮挡了下方茶树的阳光。“人与自然的关系很重,又很轻。”她说道。
童文敏,《横断山》影像静帧,2024年,行为,重庆,三频影像(彩色,有声),15分06秒,33分57秒,21分22秒
这种“平静而使人酥麻的感觉”来自童文敏作品中关于“危险感”的平衡术:危险直观地展露在了身体与外部环境的嫁接和对比之中,又被看似美丽无害的风景与原速播放的长镜头抚平了三分。在《横断山》(2023)里,她站立着让工人用石头将自己“活埋”成一座小山;在《珊瑚》(2019)里,她将身体与垃圾塑料瓶串联,随着海浪漂浮;她躺在沙滩上任由潮水冲击(《海浪》,2019),将上半身掩埋在沙土中,仅用一根管道来呼吸(《树根》,2019),仰面架空在一棵大树上(《枝》,2018)……当肉身试图模拟或融入草木、河海与天色的样态和运动时,也当作为“有机物”的身体与坍圮、废弃的人造物相连时,一种更宏大的力量被牵引而出,更危险,却不易被察觉——自然与现代生活的交融与利用,以及人所在世界的漫长演变与层积,她称之为“外部时间的沉淀”。因此,“原速播放”也是一种残忍,将中性的、客观时间加诸半人半物的肢体之上,意味着肢体需要恒久忍耐,或不亚于经历一次“变异”,才能适应包含自然在内的“外在”。
越过身体的边境
碳-14定年法是考古学中最常用的测定生物年代的方法,而在更微小的层面,任何能够发生衰变的物质都能够成为一种标记物。2022年,因为MACA艺术中心的“从南到北”项目,童文敏用一年的时间在重庆和云南等地收集植物,将它们压制成标本,放在身体上,在太阳下晒出植物的形状,每天五小时,晒19天,历经两个月。晒痕就是童文敏的标记物之一,直到现在,她的肚子上还留有部分印记。痕迹在慢慢淡去,身体上的痣却变多了一些——这是太阳在她的身体上留下的小型纪元。
童文敏,《看不见的时候》,2022年,行为影像(单频,彩色,无声),78分04秒
“从南到北”里的八件作品彼此之间存在着多层的嵌套和对应关系。持续一年的植物收集、19天的接触转印、前后“劳作”两个月——最终的晒痕遍布她的全身,这在《植物标本晒痕文献》里清晰可鉴;而若将此过程类比为蓝晒的话,“负片”则是被摆放成了她身体形状的植物标本(《植物标本文献》)。而她带着晒痕,继续创作了《看不见的时候》《告诉她》《天黑以后》《绞杀》和《拂过》,这让这个项目内的作品得以自我生长为一个系列,策展人富源在其中观察到了一种“结构性的东西”:“植物在她身上的拓印,是不同的光线,以及一层层时间的逻辑。这对我来说是很美妙的一件事情,是让我觉得作品有自己生命力的部分。”
在“从南到北”的展览,以及今年上海昊美术馆的个展“什么是真实的生活”里,影像《看不见的时候》都以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形式出现。如果你真正站在这件作品的下方朝上凝望过,一定能感受到由于人与天空的相对运动而造成的身体移动的错觉。人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会因参照物的变化而改变,在此,时间的标记物变成了在78分钟内流动的层云,覆盖在两个月的晒痕之上。

(上)童文敏,《天黑以后》影像静帧,2022年,行为,云南西双版纳,单频影像(彩色,有声),9分48秒
(下〉童文敏,《绞杀》影像静帧,2022年,行为,云南西双版纳,单频影像(彩色,无声),14分39秒
地理、自然与身心之间的转印,是一种绘制(mapping),身体成为了某一段时空的切片与感受的采样,于是是否可以这样说,作为整体的“从南到北”项目就是一次多重曝光?童文敏的意识越过身体的边境,重叠甚至附着在自然之中。在西双版纳的夜晚,一棵被手电打亮的树看起来十分鬼魅,像是许多精灵就此现形,而人也是否也有多个人格?在《天黑以后》里,半裸的童文敏爬上树木,以不同的姿势攀扶或悬挂在树上,将这一当地少数民族的传说具象化。在《绞杀》里,她与合作者在一块草地上搏斗,童文敏说,她认为在这件作品里她代表自然(因有植物的晒痕),而合作者则代表人类,她们模拟着热带雨林中植物间的生存竞争关系,也指向人类之间、自然之间、人类与自然之间的竞争。《告诉她》里,童文敏站在种满植物的沙堆顶端,用手势“说话”,她表示,这是一种“非语言的表达方式和意识的流动”,而随着铲车铲走沙土,身体缓缓跌落,如同沙堆上的植物一般,同时拥有着顽强自由的意志,以及无法与外力对抗的脆弱。
童文敏,《告诉她》影像静帧,2022年,行为,云南西双版纳,单频影像(彩色,无声),7分11秒
“大自然好富有,我觉得我一无所有。”在晒标本前,她行走在云南中科院的植物园里,因为无法找到一株与她心灵相通的植物而感到沮丧。“为什么我不能是一个行走的森林?”她自问,“我要把森林还原到我的人体上”,于是她的身体便映照了一片充满野性的森林。在《内心空间的广阔性》中,加斯东·巴什拉(Gaston Bachelard)将森林作为论证心灵广阔性的意象,他写道:“因为森林飒飒作响,因为‘凝结’的安宁颤动着、发抖着,被赋予了千种生命。但这些声响和运动并没有扰乱森林的寂静与安宁。”[1]
自然的投射
童文敏在和美术馆的项目展出了她在2023年至2025年创作的最新作品。除了《孤山》《此刻》以及前文提及的《横断山》,还包括她在2024年的上海艺术季期间所做的行为《山水-河流》的影像,两件分别在2023年、2024年创作于瑞士和藏区的行为绘画《阿尔卑斯:46.79 N,08.76 E》和《藏区:31.83 N,96.48 E》,在青海阿尼玛卿山中进行的《冰川》(2023),在黄河支流无定河中创作的《河流》(2023),以及在内蒙古库布齐沙漠中完成的《雨水》(2023)。

“五周年特别呈现:根系比罗盘更清楚方向 - 感知地理:童文敏个案研究“展览现场,和美术馆,顺德 ©和美术馆
这些作品均关乎“垂向时间”(timefulness),一种对“深时”(deep time)中天人关系的关切。地质学家马西娅·比约内鲁德(Marcia Bjornerud)曾说,“对于我们的活动如何与地球长期形成的习惯互相交错,我们的无知令人震惊。”[2]这种关系有的出自对神话的追溯,例如《山水 - 河流》的背景:在傣族传说中,河流是从水神婻妥娜尼(nadhonani)的脑袋和头发里流出来的。在看得到黄浦江其对岸城市高楼的油罐艺术中心楼顶,童文敏用身体隆起一座小丘,开始时地壳平静,接着,她在7×10米的纸张中缓缓站起、挪动,最后,在纸张的破口处,她以婻妥娜尼的姿势坐着,水流从她头顶拢起的头发间的水管里汩汩流出,流向“山”的峡谷处。

(上)童文敏,《阿尔卑斯:46.79 N,08.76 E The Alps: 46.79 N, 08.76 E》,2023年,水彩纸,丙烯,水彩,水彩笔,油性彩笔,150×500 cm×4,特别鸣谢瑞士文化基金会
(下)童文敏,《藏区:31.83 N,96.48 E Tibetan Region: 31.83 N, 96.48 E》,2024年,水彩纸,丙烯,水彩,色粉,蜡笔,铅笔,炭笔,精碳条,150×500 cm×4
这种关系也关于如何在山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童文敏以纸张为材料构建空间的方法最早可以回到2018年的《城堡》,彼时的纸张空间代表着“个人空间”,而在《山水-河流》《阿尔卑斯:46.79 N,08.76 E》《藏区:31.83 N,96.48 E》以及《冰川》里,封闭空间里的当下感知与外部的山水形成了回音。可以说,艺术家在之后的行为中所创造的,是一个“缩影”(miniature)——“我越是善于把世界缩影化,我就越能占有世界。”[3]巴什拉也曾这么说, “缩影中的想象力是警惕而幸福的。”[4]
“人与空间的关系,是想象力。”童文敏冥冥中与巴什拉不谋而合,“想象并不是说你把这个空间想象的有多好,而是如何去面对这个现实。”她的想象力依赖人进入某个空间的状态,将《阿尔卑斯:46.79 N,08.76 E》和《藏区:31.83 N,96.48 E》对照来看,前者五彩斑斓,后者则萧瑟许多。在藏区,她感受到了人类的渺小与死亡的宁静感,在纸张空间内的三天里,她十分狼狈,“没有能量,没有欲望”,她说,做完的第二天筋疲力尽,“再多一天,我可能就死了。”

(上)童文敏,《冰川》影像静帧,2023年,行为,阿尼玛卿雪山千顶帐篷冰川,三频影像(彩色,有声),11分29秒
(下)童文敏,《雨水》影像静帧,2023年,行为,库布齐沙漠,三频影像(彩色,有声),19分14秒
以经纬度标记的行动绘画标记出她存在过的痕迹,在庞大山峦的对比下显得如此低矮的纸山,刻印着她彼时的所有感觉。不难察觉,这是一种外与内、大与小的辨证投射,细小的一端连接着更广阔的世界。在《冰山》的俯拍镜头里,我们几乎找不到她的踪迹——她存在于山的某个皱褶之中;在《横断山》的夜晚,石头将她包围成小山,光将她的影子放大到几乎与山同样的大小,她与横断山融为一体。这种标记昭示着自然的确在与无垠,折射出人类之徒劳,如同在沙漠中接雨(《雨水》)、试图以身体阻断河流(《河流》)。
末梢的宇宙学

(上)童文敏,《海浪》影像静帧,2019年,行为,金之岛,单频录像(彩色,无声),19分46秒
(下)童文敏,《放风》影像静帧,2016年,行为,青海,单频录像(彩色,有声),5分14秒
在童文敏更早一些的作品里,我们能发现“投射”的来源,譬如连接着天体、水体和生物界的末梢运动, “我一直对运动很感兴趣,万事万物都是运动的。我还对末梢运动很感兴趣,海浪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末梢运动。海洋的面积占地球的四分之三,但你看到的永远只是你眼前的这片海域。海的运动与地球的自转、月球乃至宇宙的能量都息息相关,当你站在海边时,你就会感受到那种力量。”[5]童文敏曾说。如果细心观看影像《海浪》(2019)的右下角,可以发现一株随着海浪涌动而摆动的水草,童文敏的身体就像这株水草,“有人说这很像舞蹈,是海浪让我跳舞。”再往前追溯,2017年,为了知道树梢的微风是什么感觉,童文敏爬上了一棵11米高的松树(《树梢》);2016年,她将连着头发的黑线缠绕在九块碎石上,在山顶放风(《放风》)。

(上)童文敏,《反射 - 松林》影像静帧,2017年,行为,重庆,单频录像(彩色,有声),5分
(下)童文敏,《树根》,2019年,行为,金之岛,单频录像(彩色,有声)11分19秒
这种“投射”也来自对自然的镜面反射,在《反射-天空》(2017)和《反射-松林》(2017)里,她将一面圆镜放在背上。因为喜爱太阳,而当时贵州的天气酷热,她用身上的镜子直面太阳;因为喜爱重庆的那片松林,她用镜子将松林的画面框入她的身体,“我很想成为那一片松林”,她说,在倒挂在松树上的二十分钟里,她感觉有一股能量贯穿了她的身体。2019年,她在马来西亚的金之岛上,看到海滩上裸露的一个巨大的树根,她情不自禁地抚摸了它,想到这根被外力锯断的树根本应继续生长,她于是将自己的身体与它相连,上半身埋在沙里,让它再回到地面(《树根》)。对于她所痴迷的一切,童文敏以某种或迂回、或直接的方式来回应它们的呼唤。她所用的质料只有身体,于是是否可以这样说,身体也是“末梢”,宇宙的“末梢”就是身体?

(上)童文敏,《墨鱼》影像静帧,2019年,行为,金之岛,单频录像(彩色,有声),29分38秒
(下)童文敏,《珊瑚》影像静帧,2019年,行为,金之岛,单频录像(彩色,无声),4分02秒
“末梢的宇宙学”蕴含着对自然的敬畏与悲悯。在“祖母绿”项目的自述里,她说,“我们常以人类中心主义来思考和认知这个世界,而人对大自然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在核事故后的福岛,树木仍然茁壮,她仰面躺在树上,“仿佛存在于干净的介质中”(《枝》)。金之岛上慢慢死去的墨鱼,体表的墨点不断扩散,墨鱼的身体瘫软在她的手掌与手腕的轮廓之中(《墨鱼》);被珊瑚环绕的台球桌是一座海岛,她的四肢被紧缚,用受限的身体,触碰台球入洞(《海岛》);她的身体连接着被洋流带来的垃圾塑料瓶——现代社会的代谢物——漂浮在海上,俯视如同一块闪烁着光的珊瑚(《珊瑚》),背景中的海洋看起来却诡异得像细菌培养皿。
我问童文敏,你喜不喜欢自然?或许是看到了她在作品里与太多的“自然”打交道,问出这个问题后我有点后悔,以为答案显而易见且没有前提条件。但是她说,“之前我并不觉得我喜欢自然,我只是对它有感觉。但是我想今年我可以说,我很喜欢,非常明确。”她发现了一种“需要”,因为自然给予她慰藉,给予她能量。比如,前文提及,在完成《藏区:31.83 N,96.48 E》之后她的精疲力竭,但仅仅休息了一晚之后却容光焕发,“我每次做完作品,体力上的消耗很多,但是我的精神和能量都是倍增的。这也是行为一直很吸引我,让我上瘾的原因。这是无法在日常生活里体验到的。”所以,倘若问童文敏,她的工作室在哪里,她一定会回答“世界”或者“天地”。
尾声:比邻的太阳和星星

(上)童文敏,《仿佛从世界消失》影像静帧,2020-2021年,行为,重庆,六频录像(彩色,有声),7分27秒
(下)童文敏,《重庆杂草》,2021 至今,长期持续项目,陶板釉下彩,“什么是真实的生活”展览现场,昊美术馆,上海,2025年
童文敏喜欢太阳。她说太阳曾经在她年少时救过她一次,当她闭眼站在江边时,她看到了眼皮里摇晃的光斑。“当火苗摇晃时,眼睛就翻动,眼皮就颤抖。”[6]在“废墟”项目里,她常常用到灯泡——光的现代载体,也用到了火把——光的前现代载体。她在废弃的厂房、空旷的展厅和树丛里擎着灯,“以一种轻盈的火苗去解放被禁锢在物质中的光的力量”[7],连着电线的灯泡垂落在她手里匀速地晃动,将周遭的废墟空间照亮并使之晃动如超现实(《仿佛从世界消失》,2020-2021年),她用光来丈量和感受这些折叠着未知故事与记忆的荒废之地,而那里仍然生长着杂草,她用经纬度来标记一株杂草的位置,当然也是它们相遇的地点,将它们一比一画在陶板上,烧成一块块纪念碑(《重庆杂草》,2021年至今),有些陶板的背后还留着火的痕迹。她躺在江边的断墙上,手臂带着火把摇晃,直到夜色将她笼罩,火把也没有熄灭(《火把》,2020)。

(上)童文敏,《火把》影像静帧,2020年,行为,重庆,单频录像(彩色,有声),57分42秒
(下)童文敏,《地上的星星》影像静帧,2016年,行为,曼谷,单频录像(彩色,有声),6分11秒
以上种种,让我想起2016年她在曼谷创作的一件简单的作品《地上的星星》,她用日光灯做“星星”,用推车带着这颗星星,与天上的星星一起行走在郊外,她与折射、再折射的日光同行,诗意而理想。“我的人生选择,是漫长却像蛆一样腐烂,或是像烟花那样短暂却灿烂,我一定选择烟花,不用那么长,只要精彩就行。”童文敏说。现在,比起“外部时间的沉淀”,她更在意的是“把时间留在我的身体里。”因为她察觉到了年岁增长带来的痕迹,觉得应该更细致、更具体地去体验时间感,时间的外部沉积转向了对“身体地貌”的内观。但当我问,衰老会影响你的创作吗?她肯定地回答:不会。她期待未来的丰富与醇厚——就让火把不要熄灭。
[1] 加斯东·巴什拉著,张逸婧译,《空间的诗学》,上海译文出版社,2013年,第240页。
[2] 马西娅·比约内鲁德著,魏潇译,“万物存于刹那中,又包含着历史的残迹”,“后浪”,2024年7月9日:https://mp.weixin.qq.com/s/NWaZX0GBCMDUzZqBng7NFA
[3] 同[1],第192页。
[4] 同[1],第206页。
[5]“身体为媒,联结万物:五位舞蹈与行为艺术家的创作、行动与意识流|‘创意赋能’论坛回顾”,艺术新闻,2022年12月26日:https://mp.weixin.qq.com/s/Glf3zmt7kk1nBRT4c48rGQ
[6] 加斯东·巴什拉著,杜小真、顾嘉琛译,《火的精神分析》,河南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91页。
[7] 同[6],第248页。
文章来源:艺术新闻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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