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的艺术......

douhongyi

2019-06-25 18:32:39

多梅尼克·格诺利《Capigliatura femminile》,布面丙烯、砂砾,90×110cm,1965年

我们总会在坚持某件事时想“明天再说”,但谁知道是否真的有明天。艺术家多梅尼克·格诺利的人生仿佛被强加了“加速器”,但他通过自己对艺术的执着追求,让短暂的人生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作为一位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多梅尼克·格诺利(Domenico Gnoli)同时身兼舞台设计师、插画师的身份。有些人会八卦他复杂的情感经历,但其在艺术方面的出色成绩却被人们一致认可。

多梅尼克·格诺利和他的第一任妻子Yannick Vu

由于格诺利在37岁时便身患癌症去世,所以他的传世作品数量并不多,但这并不影响其艺术价值。相反,在这种情况下,他创造了一个供不应求的强大市场。

其作品《Black Hair》在2014年佳士得战后及当代艺术晚拍中,以1169万美元的价格成交,创下其个人作品最高成交纪录。

多梅尼克·格诺利《Black Hair》,布面丙烯、砂砾,170×150cm,1969年

对普通艺术家来说,37岁可能事业刚刚起步,但这并不适用于这位特别的艺术家。就像格诺利自己所说,他从小就有着不符合自身年龄的经历。一件事坚持做一年、十年听起来已经很厉害,可对这位大师来说,艺术是他一辈子的坚持。

多梅尼克·格诺利《Central Partition》,布面丙烯、砂砾,150×150cm,196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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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成名的艺术家

多梅尼克·格诺利出生于意大利,祖父是一位诗人、历史学家,父亲是一位艺术评论家,而母亲则主要进行陶艺创作。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他从小就向往着艺术与文化领域。最直接影响他的是10岁时父亲寄给他的一封信,信中的插画让年幼的他看到了世界绚烂的另一面。

多梅尼克·格诺利《in mostra》,布面丙烯、砂砾,140×160cm,1969年

格诺利曾说:“我从出生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一名画家,因为我的父亲是一位艺术评论家。”这样的话听起来仿佛是盲从地跟随父亲的步伐,而实际上,他对艺术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多梅尼克·格诺利《Red Dress Collar》,布面丙烯、砂砾,1969年

在父亲的指导下,格诺利最早接触的就是意大利古典主义绘画。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传统的艺术形式虽是几百年来艺术发展的精华所在,但并不完全适用于当下的艺术创作。

他将最吸引自己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格调保留下来,在心中埋下的“种子”,并融入到未来的创作中。

多梅尼克·格诺利《Red Tie Knot》,布面丙烯、砂砾,160×160cm,1969年

随着年龄增长,格诺利在艺术方面的天赋逐渐显露出来。在母亲的鼓励下,他跟随艺术家Carlo Alberto Petrucci学习雕刻和绘画。对他来说,这是其第一次系统地学习艺术,一切都是新奇而充满魅力的。他像一块海绵,吸收着老师传授给他的所有知识。

多梅尼克·格诺利《Curly Red Hair》,布面丙烯、砂砾,200×140cm,1969年

事实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老师看到了格诺利在艺术方面的追求和才气,并推荐他在17岁时于罗马的Cassapanca画廊首次展出了名为《Mes Chevaliers》的系列插画作品。

在之后的两年中,他又陆续举办了自己的第二个、第三个展览。谁能想到这是一位年仅19岁的艺术家呢?

多梅尼克·格诺利《Due dormienti》,布面丙烯、砂砾,129×100cm,196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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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频繁质疑自我 

就像格诺利儿时没有满足于父亲教导的古典主义创作一样,此时的他也没有满足于当下的成就。他完全可以借助展览获得的名气继续原有的风格,但他拒绝一成不变。20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艺术里还有那么多未知,怎能止步于此。

多梅尼克·格诺利《Summer Dress》,布面丙烯、砂砾,1966年

从1951年开始的五年间,他将创作重心转移到了剧院中,舞台布景、戏服、海报成了他的主要创作形式。和单纯的绘画、雕塑不同,剧院中的一切创作都要配合剧本发展,并预先考虑现场观众的情绪。

多梅尼克·格诺利《Armchair No. 2》,布面丙烯、砂砾,140.5×200cm,1967年

这样的创作让格诺利小有名气,但他却越来越迷茫,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作品虽然反响极大,但却总让他产生仅仅是在完成任务的错觉。

能融入作品的创作理念远远少于其想要表达的,自己也离最初的艺术理想越来越远,这让他对舞台设计工作产生了质疑。

多梅尼克·格诺利《Sofa》,布面丙烯、砂砾,131×171cm,1968年

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是艺术创作本身,这样的工作不符合其对艺术的想象。格诺利不愿放弃对艺术的执着,于是他结束了短暂的舞台设计工作,前往纽约继续探索。

多梅尼克·格诺利《Sous la chaussure》,布面丙烯、砂砾,1967年

在纽约,这位年轻的艺术家得到了艺术总监Leo Lionni的赏识,他开始为体育、新闻和时尚类杂志绘制插画,这让他在纽约名声大噪。其在儿时受到的艺术影响也在这一时期逐渐显现。 

多梅尼克·格诺利《Scarpa di fronte》,布面丙烯、砂砾,180×120cm,1967年

儿时的格诺利最喜爱的是15世纪的油画,尤其是其中的骑士形象。他们正义、高大、勇敢,保护着他沉浸在艺术中而不被外界打扰。虽然此时的格诺利在创作上日渐成熟,但他心中始终是那个单纯而热爱艺术的孩子。艺术是他永恒的精神净土。 

多梅尼克·格诺利《Soutien-gorge》,布面丙烯、砂砾,80×129.5cm,1964年

在纽约为杂志绘制插画时,他最出名的便是骑士系列作品,这大概也是其儿时理想具现化的结果。除了绘制插画,格诺利还独立出版了一系列儿童文学作品。

虽然此时的他名利双收,但和在剧院工作时一样,其开始再次反思:当下的生活是否符合自己最初对艺术的追求? 

多梅尼克·格诺利《What is a Monster? Ostrich in a Car》,1967年

多梅尼克·格诺利《What is a Monster? Snail on a chair》,1967年

对艺术家来说,因作品而受到他人追捧是极为光荣的。但格诺利的追求并不仅限于此。为了钱和名利而进行艺术创作,与在创作中为了生存而盈利是有本质区别的。他所追求的是更为纯粹的艺术本身。 

多梅尼克·格诺利《Bestiario Moderno》,1968年

不论是做舞台设计师还是插画师,世人眼中的格诺利都是成功的,但在他的眼中,自己永远距离理想“差一点”。就是这“一点”,让他选择放弃现有的工作,继续开拓崭新的道路。否则,他永远是自己眼中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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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原点的艺术家

1964年,格诺利在朋友的帮助下认识了画廊的老板,而后他在AndréSchoeller画廊的个展受到了评论家们的高度赞扬。这次展览成为了格诺利回归纯粹艺术创作的契机。而后,他不断展现自己在艺术创作方面的天赋。 

多梅尼克·格诺利《Green Bust》,布面丙烯、砂砾,33×37.3cm,1969年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年轻时,举办个展、获得各类艺术奖项,格诺利的艺术道路越发顺利。他在1969年于纽约的Sidney Janis画廊开办个展,这更是让整个世界认识了这位极具个人风格的意大利艺术家。 

多梅尼克·格诺利《Il grande letto azzurro》,布面丙烯、砂砾,100×120cm,1965年

在一次访谈中,记者问他对绘画的理解。格诺利笑着说道:“绘画是更为私密的体验,而且我再也不用担心观众会怎么去想了。”

不论是剧院设计布景、戏服,还是为书籍绘制插画,他都必须从原作出发,考虑观众心理。而这一次,他可以尽情地做自己了。

多梅尼克·格诺利《Green Bed》,布面丙烯、砂砾,100×70cm,1969年

其后期作品主要描绘事物本身,通过将细节放大,尽可能地保留物体的特点。这样简洁的创作风格好像并不符合他的人设,认识他的人都评价他是带有波西米亚风格的花花公子。但透过这些作品,我们能看到这位艺术家精致而优雅的生活态度。 

多梅尼克·格诺利《Chemisette Verte》,布面丙烯、砂砾,185×140cm,1967年

多梅尼克·格诺利《Female Bust from the Back》,布面丙烯、砂砾,100×120cm,1965年

衬衣面料往往带有压花,小巧的珍珠纽扣配合得恰到好处;打着发蜡的头发,每一根都一丝不苟地整齐排列着。这些作品从不属于某一个特定形象,它们可以属于任何人,其本身也是艺术家内在情感的展现。

多梅尼克·格诺利《Poltrona》,布面丙烯、砂砾,100×130cm,1966年

多梅尼克·格诺利《Waist Line》,布面丙烯、砂砾,97.5×130.5cm,1969年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所有这些图像都是艺术家靠记忆及想象描绘的。这些作品中隐藏的是格诺利儿时的记忆、舞台设计的经历、插画的梦幻风格以及即时的心情。这一系列作品可以说是他人生故事的浓缩。

多梅尼克·格诺利《Portrait of Luis T》,布面丙烯、砂砾,47×38cm,1969年

这一时期的格诺利被人们称为是超现实主义的代表,有人评价其在绘画中表现的是形而上学的思想,而他并不对此做出评价。另外,格诺利格外欣赏波普艺术创作。他曾坦言,正是因为波普艺术的流行,自己的作品才能受到人们的追捧。

多梅尼克·格诺利《White Bed》,布面丙烯、砂砾,140×200.7cm,1968年

正当一切都看上去格外顺利的时候,这位艺术家发现自己身患癌症,此时的他已病入膏肓。在1970年的春天,这位年轻的艺术家永远离开了人世。

在他去世后的五年,这位艺术家并没有像他生前一样受大众追捧。这是因为其作品不仅数量相对较少,而且大多数都在私人收藏家手中。

多梅尼克·格诺利《Striped Shirt Lapel》,布面丙烯、砂砾,90×110cm,1969年

虽然从形式上,格诺利回归了纯粹的绘画创作,但其最后呈现出的是一种崭新的艺术形式。这样的创意无法单纯地靠灵机一动出现,正是其之前的人生经历,让他对艺术有了与众不同的理解。


多梅尼克·格诺利《Braid》,布面丙烯、砂砾,180×150cm,1969年

多梅尼克·格诺利用其作品的感染力创造了一个强大而独立的艺术世界。后人可以模仿他的画作,但很难学到其精髓。因为他在作品中展现的是30余年沉淀在艺术创作中的坚持与执着,以及其一生对艺术的追求。


原创:张欣彤

文章来源:时尚芭莎艺术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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