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善（1905–1995）

展览现场

杭州武林门古码头旁的杭州中心美术馆，一场跨越时空的艺术对话这些天在氤氲水汽中开启。步入“福善幻境——陈福善120周年大展”现场，运河的水汽伴着画作中香江的潮湿气息，观众步入其中，既感受着杭州的温婉，以可以体会到香港的市井氛围。

陈福善1905年生于巴拿马，1910年随家人定居香港，早年通过函授学习绘画，凭借刻苦练习和过人天赋，在1930年代崭露头角。1933年他加入香港国际美术会，至四十多岁，陈福善凭借其写实水彩技巧与对光影与市井生活的敏锐捕捉，赢得了同侪冠以的“水彩王”美誉。历经风格实验，他最终开创出融汇东西、颇具香港地方特色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其作品不仅记录了香港从殖民时期到现代社会转型的文化变迁，也成为中国现当代艺术多元脉络中极具辨识度的一支。他的魔幻现实主义并非对西方的简单借鉴，而是将中国传统美学中的“留白”“气韵”与超现实幻想巧妙融合，构筑出既具东方哲思、又不失香港活力的独特视觉语言。

此次展览系统呈现陈福善艺术年表，清晰勾勒出其从1930年代至1990年代的风格演变轨迹，全景式回顾其跨越近一个世纪的艺术人生。1930-1960年代的写实水彩，以1952年的《湾仔》为代表，展现了殖民语境下的本土化视觉训练，印证着“水彩王”的扎实功底。

《湾仔》1952，纸本水彩 27 × 36 cm 私人收藏

1960-1970年代是其风格实验期，他广泛尝试立体主义、抽象表现主义等多种风格，积极进行拼贴、喷枪画等技法实验-4。这一时期，他独创锌板转印技法，创造出抽象与幻象交织的图像。

1970-1990年代他进入艺术创作的“幻境”阶段，代表作品如《有飞蛾的风景》《七人物》等，构建出一个逻辑自洽又光怪陆离的“陈福善宇宙”-2。展厅中，天地倒置、万物悬浮，鱼翔天际、楼潜深海，形成独特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

《有飞蛾的风景》 1975，水彩 151 x 75.5 cm

陈福善的艺术探索亦与二十世纪国际艺术潮流密切互动，尤其可见其对毕加索等现代主义大师的深刻理解与在地转化。陈福善“风格实验”时期的作品深受毕加索立体主义启发，在2025年中国香港M+博物馆举办的“毕加索──与亚洲对话”特展中，陈福善与西方现代主义大师毕加索并置在一起，形成跨越时空的对话。他在1960年代独创的锌板转印技法，创造出抽象与幻象交织的图像，引导观众在看似随机的形态中辨识形象，进而丰富画面的叙事层次，既呼应西方现代艺术的形式探索，又根植于香港本土的生活质感与视觉记忆。

陈福善作品展出现场

他曾言“画得太‘像’会桎梏创作思维”，进入成熟期后，陈福善刻意弱化写实的炫技，转向看似随意的“素人风格”。以看似随性松散的笔触，承载茶餐厅的烟火、唐楼的温度与街巷的文化碰撞。因而展厅中特别复原了陈福善的画室场景。依据珍贵老照片，重现其创作环境与工作状态，观众被邀请步入“福伯”的绘画现场，触摸他笔触间的温度，感受艺术与生活如何在此交融，并最终走进那个既扎根香港街头、又漂浮于想象之上的——属于陈福善的精神境域。

展览现场

据中心美术馆馆长、展览策展人王岩在现场介绍，陈福善的作品是香港现当代艺术的一个“完整切片”。他通过近一生的创作，证明了香港艺术并非对西方的追随，而是基于本土现实与文化基因形成的自觉体系。这次在杭州的展出，不仅是作品的跨地域移动，更是两地文化艺术脉络的一次深度对话。

此次展览将在中心美术馆（杭州市拱墅区展览东路150号杭州中心） 展出至4月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