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宣布此前所有“临时”禁令永久化，正式成为国家政策。阿富汗成为全球唯一以国家法令形式全面禁止女性接受中学及以上教育的国家。
自从女性被禁止进入大学和中学以来，许多本该在教室里研读文学、法律或医学的少女，被迫回到了狭窄的卧室。在那里，窗帘紧闭，外面的世界充满戒律，而一小块画布成了她们唯一的自由领地。
年轻的艺术家们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匿名发布作品。在那些画作里，最常出现的主题是“消失的课桌”：空荡荡的教室里，书本在燃烧，或者变成了一对长不出羽毛的翅膀。
这种创作是极度危险的。在当地，女性的自我表达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料的代价。但正如一位在秘密地下工作室教授绘画的老师所说：“当她们被夺走了接受教育的权利，艺术就成了她们最后的避难所，那是唯一一个没人能从她们脑海中夺走的精神坐标。”
穿铁甲内衣走在街头的八分钟
库巴拉·哈德米（Kubra Khademi，1989年出生）是一位以身体为语言、以行动为宣言的阿富汗行为艺术家。她曾求学于阿富汗喀布尔大学与巴基斯坦拉合尔的高等学府。在拉合尔流亡期间，她便以行为艺术深刻呈现难民身份与阿富汗女性的生存境遇；重返喀布尔后，她持续以创作直面现实，勇敢挑战极端父权结构下的社会桎梏。
2015年，她创作并实施了标志性行为作品《盔甲》（Armor）——身着特制金属护甲穿行于喀布尔街头，以沉默而坚韧的姿态回应街头性骚扰与系统性压迫。此举引发巨大争议，迫使她再度流亡。
自此，她以“生活在巴黎的阿富汗艺术家”身份继续创作，在异乡延续对性别、权力与归属的深刻追问，其艺术始终承载着故土的记忆与不屈的抵抗精神。
在阿富汗，这个女性被要求用长长的袍子罩住全身的地方，男性却可以在街头肆无忌惮地将手伸进陌生女人的罩袍中。色情淫秽的违法内容在私下被疯狂传播消费的同时，街道上的女性却要被严格管控穿着，甚至面对性侵也只能被迫消音。
从 2016 年到现在，Kubra Khademi 几乎每年都会带来新的艺术创作，抗争从未停止。
库巴拉·哈德米（Kubra Khademi）的创作始终与身体的觉醒和禁锢缠绕共生。早在少女时期，她便本能地以身体为媒介进行艺术实验——用舞蹈、涂鸦和即兴表演对抗阿富汗社会对女性表达的系统性压制，这些未经雕琢的原始表达却屡遭成人世界的规训与惩罚。
正如她所言："当我在巴黎重现儿时行为艺术的雏形时，不仅是在修复被剥夺的表达权，更是在向故土的女孩们证明——艺术永远是冲破黑暗的破晓之光。"
02
战争中的她们很美
▲ PEARL IN THE OYSTER
法蒂玛·侯赛因是阿富汗少数活跃在艺术界的女性摄影师之一。她的镜头聚焦于阿富汗女性的多样美，作品曾在多国展出。
在阿富汗艺术界，法蒂玛·侯赛因是为数不多活跃着的女性摄影师之一，她把镜头对准阿富汗女性，展示出这个长期被忽视、压迫的群体究竟有多美。
▲ BURQA BEHIND THE STEERING WHEEL，2015
▲ MODERN BONDAGE
当我们说起阿富汗时，想到的都是“战争、塔利班、恐怖分子”，即使拍摄女性，和平地带的观众或许也倾向于看到她们“凄惨”的那一面。 但法蒂玛·侯赛因想展现的却是即使身处战争，这些“阿富汗女性依然美丽、坚韧、充满着力量”。
▲ THE SOUND OF ME BREAKING INTO PIECES
在法蒂玛·侯赛因的镜头里，阿富汗女性表现得自然、舒适，颇有态度。要呈现这样的效果并非易事，法蒂玛·侯赛因寻找了很多人，才找来这些有不同艺术家身份的阿富汗女性。
即使被战争、极端传统等约束，“在阿富汗也存在如照片中这样的女性，独立、坚韧、追求自由”。
▲ THE ONE WHO IS ME, THE ONE WHO IS NOT ME
法蒂玛·侯赛因在小的时候就和家人逃难到伊朗的德黑兰，以难民身份成长。2013 年，她做出人生中最大的决定，回到祖国阿富汗，前往喀布尔。此后的摄影创作都因为这个决定才存在。
在这组名为《THE ONE WHO IS ME, THE ONE WHO IS NOT ME》的作品里，她穿着罩袍走上街，感受了 45 分钟阿富汗妇女的生活。
▲ PEARL IN THE OYSTER
回到阿富汗喀布尔后，法蒂玛·侯赛因穿梭在街道、市场、塔楼中，创作着这个《牡蛎中的珍珠》系列。从 2019 年到现在， 她用明艳的色彩、利落的场景展示着阿富汗女性的美丽、坚韧和力量。
在拍摄这个系列时，法蒂玛·侯赛因说自己真正感受到了“美”的存在。“站在我镜头前的女人，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她们的脸。她们每个人面孔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故事。”
03
我在阿富汗战争的硝烟上涂鸦
提到阿富汗女性艺术，有一个名字绕不开——珊希亚·哈萨尼（Shamsia Hassani）。
作为阿富汗首位女性涂鸦艺术家，她那充满标志性的画作曾遍布喀布尔的街头。在她的作品中，女性往往没有嘴巴，闭着双眼，但她们手里总是拿着乐器，或者怀抱着希望。
在如今的局势下，珊希亚的创作更像是一面镜子。她笔下的女性在厚重的铁丝网前徘徊，在黑色的阴影中坚韧地站立。她曾说：“我改变了画作，为了展示我们正在经历的——那种沉默。”
名为《秘密》的这幅作品不仅线条硬朗，还加入了红色吉他.这个意象，Shamsia Hassani 解释：“我想打破对女性的束缚，吉他赋予了女性话语权和言论自由。用红色则是因为，在阿富汗，红色能吸引人们对重要事物的注意。”
那些被涂抹在残垣断壁上的色彩，其实是在向世界传递一个讯息：身体可以被囚禁在黑袍之下，但灵魂对美的渴望，是禁令无法覆盖的。
为什么我们要关注这些“禁区里的颜色”？
有人问：在连生存和教育都成问题的环境下，讨论艺术是否太奢侈？
事实恰恰相反。艺术不是装饰品，而是存在主义的证明。
当一个女性被告知她不能读书、不能工作、不能在公共场合露出面容时，她正面临一种“社会性抹除”。而当她拿起画笔，画下一个流泪的眼眸，或者一朵在荒原上盛开的野花，她是在向世界宣告：“我还在这里，我依然拥有感受痛苦和创造美的能力。”
这些阿富汗女性艺术家，正用一种最温柔也最决绝的方式，对抗着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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