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圈的年末总结戾气很重。眼花缭乱的艺术现场配着疲惫、徘徊之类的表述与提振人心的消息——例如互联网大厂投建艺术博物馆的新闻一齐被转发着。但当下的疲惫需要归咎于艺术本身吗，还是因为一套早已不合时宜的讨论方法？
或者至少可以追问，究竟从何时起，我们对艺术的讨论开始与自己身处的现实错位？香港大馆推出的由大馆艺术主管皮力、资深策展人郭瑛策划的系列展览“保持在线” (2025–2026) ，以及与亚洲艺术文献库即将合作出版的同名中英文书籍已然将回应写在其副标题当中：以“2008年后的艺术与中国”做出历史断代，同时找回“中国”这一 (甚至因为过于宏大而往往被隐藏回避的) 艺术创作的经验根基，作为新的“全球”叙事之肇始。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主视觉
2025年9月26日至2026年1月4日
替艺术断代，首先是承接那些未被充分言说，却在时下可感、可触且深入艺术创作方法的力量。而“保持在线”第一章展览“云中游荡”把围绕“互联网与技术”的艺术讨论和盘托出，正是试图铺开被互联网与技术重塑的景观。从而，潜藏在当下艺术思考与实践水平面之下、涌动在创作方法、感知结构与世界关系当中的“中国”的经验便可以被打捞起来，并在失衡的国内、乃至全球艺术语境中成为新的世界经验——即使这些经验时常也会借用“离散”“劳动”“民间”等当代艺术流行的关键词来言说自我。但这恰是我们阅读以关键词为线索汇编而成的《保持在线：2008年后的艺术与中国》这部书籍时必须保有的积极态度，从而历史地诊断今天不同代际艺术家创作的差异。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F仓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2008，断代的能量
或许是疫情的例外状态提前按下了经济物质全球流动的暂停键，全球化在今天竟然可以被当作已经完成的历史对象来讨论。你我突然身处一个被描述为“逆全球化”的当下，只是全球化的历史甚至还未开始书写。“后视2025”，便是面对一个更复杂纠缠的全球语境，再撤回到艺术家真实的工作方法和生活当中。如同皮力在各路媒体的采访中不厌其烦地重申将“中国作为方法论”的意图，因为艺术家倾注自己的肉身感知、社会关系、劳动时间，兜住了那裹挟在不确定里的中国现实。这里的艺术家不再是观念上的个人，而是主动穿梭在政治、身份、网络疆域的主体，成长、工作于新的全球图景之上，并于此完成自我重塑。
系列展览的推出，与《保持在线：2008年后的艺术与中国》一书 (2024年伊始，由学者、策展人和艺术家共研2008年以来的中国当代艺术发展，从中梳理形成八个关键词，以此为框架，汇编视觉文献，辑录导言、作品解析和多位作者与策展人撰写的文论，下文简写作《关键词》) 的编纂出版工作于是能帮助我们去回望这一年眼花缭乱的艺术现场。例如在整修闭馆前蓬皮杜中心抛出的题目：“目：中国境象”。这一完成在2025年初的展览，和大馆“保持在线”第一章展览“云中游荡”同样聚焦了与改革开放同步成长、浸淫在全球化脚步中的艺术家群体，两个展览也都挖掘了一揽子关键词，希望提供一个丰富的艺术图景。然而，正如李佳炫 (Kahyun Lee) 在评论“中国境象”时指出，展览未脱离一种“外交性的策展行为”逻辑[1] ——看似梳理一代艺术家的实践经验，实则延续以西方为中心的“对话”结构，而中国终究只是占据了一个边缘回应的位置。所以今天重提2008、梳理全球化的遗产才显得尤为必要，只是断代的可能在这种以“对话”形式发生的展览书写下反复延宕。
陆扬，《器世界骑士》，2018
三频道录像，22分15秒
由Cc基金会及熊本市现代美术馆惠允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F仓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中国当代艺术早期的“对话”固然是历史条件下必要的策略，也源自艺术家对社会现实的敏锐反映。策展人苏伟在最近一次关于九十年代艺术的分享中谈到：自九十年代探索艺术自身的语言以来，艺术家的个人成长无不嵌套在逐渐政治开放的国家叙事当中；他们“持续且真诚地将自己拆解为全球的一部分，将中国 (成长中) 具体的个人变为一个可被通约化个体”，而其动机“来自于全球主义的刺激，但本身并没有加入到多元文化和知识流动体系当中去”[2]。所以虽然与蓬皮杜展览“目：中国境象”同样将改革开放以后出生的一代艺术家视为主角，大馆的“保持在线”系列展览与《关键词》提出“2008年后的艺术与中国”，势必要重新书写这一代创作者的文化与知识流动背景——在全球“中国热”退潮、宏大叙事消解的境况下，他们的创作缘何能直面自身独特与差异，并以更主动的姿态处理中国与世界的关系。
对于这一代艺术家，流动是其最本质的特征。借着西方新自由主义与文化多元主义的东风，流动是改革开放后新一代中国创作者奢侈的、和独享的便利，但同样也是不断自我定位、不稳定生存状态的代名词。这种流动的自觉也在2008年埋下伏笔。今天，我们惊喜地看到第15届上海双年展的策展人团队重新呈现了艺术家黄永砅的一件手稿。这件《桃花源记 (421–2008) 》乃这位“上一代”的艺术明星为2008年第三届广州三年展所做。1989年跻身“大地魔术师”展览，以“他者”的对话开启对世界的想象和窥视，黄永砅无疑最有发言权。彼时，当广州三年展的策展团队破天荒地喊出“与后殖民说再见”的口号 (也是三年展总标题) ，桃花源的故事直接挑战了西方标榜的“普遍同质世界”[3]，甚至可以主动切断其作为他者的身份。因为差异也不必再依赖对话，而是主动采取的思想路径与实践方法。
也是由此，《关键词》中触目惊心、但也最真实的语汇反而是 “活着”。艺术家将自己的肉身与生活日常重新置于创作中心。在深圳生活的艺术家李燎进入富士康已经是这一肉身经验的标志事件。同样地，类似任航、陈哲的私人写作与摄影 (后者在展览中独自拥有一个的房间) ，或者像胡庆泰和李一凡，他们的创作毫无保留地呈现个体在血缘家庭、生产结构以及网络社群中的琐碎时光。杨云鬯在一篇评论李燎展览的文章中所言，艺术家正“以身体为媒介，成为具体社会场域中的他者”[4]。而书中的另一关键词“怪力乱神”同样指向主动进入边缘的经验。艺术家跳过启蒙理性的观念思考，而让感性直接参与社会或形成自我组织。具体生命在全球失序下展现出的脆弱、赤裸状态和独特生存智慧，反而成为了帮助这一秩序重组的经验。
邵纯，《蜜珠》，2025
金属丝、鱼丝、珠粒、铃铛、矽胶织物、合成头发和睫毛、黏土、废弃化妆品、实验室烧瓶、摩打、气泵，400 × 400 cm
由大馆当代美术馆委任创作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陈哲，《可承受的》、《蜜蜂》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被时代追杀”——为什么从互联网技术谈起？
“云中游荡”展览里，黄炳诙谐的影像装置《亲，需要服务吗?》以一位苦于寻找生理快慰的老鳏夫的嘴，道出了落后于技术革新的普遍焦虑。这具新时代的干瘪“肉体”因适应不了数字技术而“被老朋友追杀，被未出世的内孙追杀，被新时代追杀。”与之并行，也有叶甫纳、陶辉等艺术家在创作中展开的自我图像化——借助社交媒体的点赞机制、P图美颜特效、直播打赏等工具，让身体直接暴露于技术景观之中。正是在这一层意义上，对互联网与技术的主动体认，为“断代”提供了一个直接可感的生存语境。而系列展览选择“互联网与技术”作为讨论的起点，大约也是展示你我始终在线、无法退出的状态。
黄炳，《亲，需要服务吗？ 》，2018
单频道录像、特制发光二极体显示器、玩具，12分钟
由纽约所罗门·R·古根海姆博物馆为何鸿毅家族基金会中国艺术计划委任创作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因此，这些与数字基础设施一同成长的创作者能够随时保有一种批判的自觉。它绝非单向度地拥抱或抵抗互联与隔离，而是在高度参与的同时，持续意识到自身可能对于感知结构的反向塑造。
这种自觉正如毕昕在《关键词》中所描述的“茧中 (简中) ”互联网环境的形成：防火墙、审查机制与自我审查其实共同缔造了中国互联网高度可感的结构。那一年，从纪录片《战网魔》浮出的杨永信网戒所事件，到柴静《网瘾之戒》在新闻调查栏目的播出，一代人见证了技术治理与国家机器强势介入的后果，也开始面对和拆解数字界面技术的物质性现实——如网吧经济、代理权易手下服务器硬件迁移、搭建游戏私服伺服器和梯子等等。
也是同一时期，艺术界拥有了像Art-Ba-Ba这样的BBS网络论坛 (2006) ；今天的bilibili弹幕视频网实装了首部影片 (2010) ，借用二次元形象，为某绿色上网过滤软件谱下一曲，在激烈的讨论和鬼畜视频训练出互联网使用者对于技术整体的体认。那么，郭城、葛宇路、姚清妹、贺子珂几位同样囊括在这次展览中的艺术家，以及张移北的委任作品当中的观察，便唤回了反思技术物联、算法和监视时的历史主体——不再只是技术客体自身的逻辑，而可以关涉到具体的人和历史书写如何被卷入其中，并由此显影出一个由基础设施、治理与欲望共同编织的现实地景。
郭城，《天气块报》，2022／2025
荧幕、区块链测试网络、特制软件、特制电路、霓虹灯、电脑、树莓派微型单板电脑、钢架，300 × 120 × 90 cm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张移北，《清晰，金黄，呼唤着》，2025
大理石、铸造青铜、现成品，尺寸可变
由大馆当代美术馆委任创作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如此，这个带有中国历史经验的主体也为国际带来了一个丰富的工作现场。如同叶甫纳将其艺术项目命名为“展示癖”，英文“Exhibitionist”，正是对自我图像化与展览观看机制的极端回应；龚剑在绘画中对全球电视政治时刻的临摹，则揭示了事件与传播媒介的深度缠绕——尤其在今天中东国家的当权者再次切断网络的情境下更是一记警钟。进一步地，当“云端”被许诺为永恒存储的空间，艺术家反而开始处理遗忘的政治，以散文电影 (film essay) 的叙述方式重构个人记忆。长居欧洲的李爽在《如果云知道》中将个人档案的控制权交由观众甚至删除，直指档案作为权力工具的本质。李亦凡即将在2026年威尼斯双年展中延续其“教学频道”的形式，以个人情感正面拷问屏幕，与媒介环境展开“殊死搏斗”……[5]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 F仓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中国香港，2025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李爽，《T》，2017–2018
四频道2K录像，15分17秒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葛宇路，《对视》，2016
数码喷墨打印相片，61.3 × 92 cm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梦醒时分”
“梦醒时分”这一提法最初来自策展团队的一次分享报告。虽然它最终被“保持在线”这一标题汰换，但却是我觉得最贴切的断代描述。曾经一个可以对话和努力跻身的结构没有出现，而长期作为他者参与对话的中国和中国的创造者们突然发现，能够以自己的言说与实践链接到全球秩序。互联网上有句传播颇为广泛的段子，叫“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新的秩序还没显出雏形，高速发展下的“中国”当然也需要继续表述，但梦的残响 (lingering) 再次揭示了现实的错位，需要我们历史性地回到“梦中”。而大陆、港台甚至是华裔艺术家正是在这半醒时分，加入文化政治的角力，感触一个即便未曾经历，也无法脱离的“中国”的离散个体。在此意义上，离散的被动处境与主动选择的离散经验同时存在，并共同构成了这一代艺术家创作的现实条件。
比较典型的有台湾艺术家致颖的影像作品。《链接》延续艺术家对于华人在全球贸易中的角色的关注。艺术家去往非洲，寻找非洲奴隶制度结束后的亚洲苦力 (或契约劳工) ，以提醒我们，离散从来不是单一族群的落魄。全球殖民与资本主义体系下共同的离散，又缔造了集体内部的彼此孤立。又如《功夫流感》假借特朗普那明显带有歧视意味的发明——“Kung Flu”，讨论功夫这类被西方固化的图像，通过分析技术图像笼络认知的策略，找到反击的空隙。类似的反思也在香港艺术家黄洁宜的作品《机器人带我回家》、在卡拉OK式讲演的激昂节奏中连续推进。其结果便是丢失了线性历史感的碎片图像，重组成为后殖民之后，亚洲图像制造技术和真实体验的复现。或许真的能预见陆明龙所展示的“中华未来”。虽未曾在中国大陆成长与生活，这位华裔艺术家却明白“种族他者可以直接无视某种普遍主义史观，并占有想象未来的权力”[6]，把离散经验里的混杂、矛盾，都变成未来的底色。
陆明龙，《无人驾驶者》，2024
录像装置，15分钟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所以，曾经苦于官方意识形态和新自由主义枷锁束缚的批判传统，方才在流动的经验中找到了新的价值。刘倩兮在《关键词》中言，离散本非新议题，重要的却是创作者如何主动扎进其熟悉的语言和图像里“讲述”个体的经验，扰乱感知[7]。再者，对中国集体的观瞻，也变成了穿梭于文化之间、世界各种边界的个体视角。区别于80年代“背井离乡”式的移民 (如星星画会的艺术家们) 以海外视角回望中国，今天的艺术家已经主动或被动地卷入各地展示文化与展览工业当中。他们离开教育与经济中心的城市，串联起自己的全球网络。例如李爽在义乌的创作，或者作品《和我结婚，拿中国国籍》的行为艺术，在身份的刻板印象上横跳。杨嘉辉的《摇篮曲 (世界音乐) 》则以轻柔的哼唱，在香港与内地之间的海波里，淡化了身份与家国情愁。
曹斐的创作或许记录了这一转变。2020年，曹斐在伦敦蛇形画廊的展览“Blueprints”成为公共生活被疫情按下暂停键之前最后一个开幕的展览。《亚洲一号》触手怪物那诡异的凝视，与画廊窗外空无一人的海德公园一样令人发憷。看过早间“我的未来不是梦”的奋斗热情，体会过今天无人值守工厂中的无聊与窒息，才相信“中国梦”“世界工厂”和“动态清零”一样关切到每个人的生活——在创作中以梦境般超现实的图像一一呈现。
李爽，《和我结婚，拿中国国籍》，2015
录像装置收藏级喷墨打印，59.2 × 39 cm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曹斐，《亚洲一号》，2018
录像装置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由纽约所罗门·R·古根海姆博物馆为何鸿毅家族基金会中国艺术计划委任创作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所以重提2008年，并不意味着再以若干孤立的社会事件为锚，去艺术史内部标记一个“转向”的起点。相反，它悉心于整理2008年所继承的现实，和在这一年及以后集中爆发的错位，拾掇那些持续作用至今的生活经验，从而探问全球失衡当下的可能秩序。单纯把2008年视作一个类似于1978、1985在艺术史中的时间戳记，去讲述“西方主导的全球秩序崩解”对仗“中国在奥运激情后高歌猛进” (或与之相仿) 的历史故事，就依然洗脱不了成为历史对象的嫌疑，即一种“双重殖民”，借助中国这一对象来确认自身的全球叙事。而作为个人创作者的艺术家、策展人和批评家恰是在主动的身份重构中，书写这段其所亲历的经验。
当今天的图像界面已经是线上主导——尤其在疫情期间24/7面对电脑屏幕，在我们有限的线下时间里，在面对艺术作品沉思时提出“保持在线”，难道不是一句荒唐的口号么？或者更适合将它看成一道命令：既然时时在线、即刻响应已经成为日常定式，我们至少可以选择“掉线”，然后在统一叙事消失与身体离散的当下不失去彼此的联结。这是主动“成为他者”的流动姿态，并保持对异质性经验和处境的敏感。
程新皓，《叠层与漂砾》，2023–2024
单频道录像与档案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关小的作品《纪录片：地心穿刺》出现在展览的最开头，几乎为我们提前写好了断代的方法论：要去刺穿 (puncture) 复杂的历史和政治文化的地层。把所有贵贱物什、历史纵深都平等地压缩进同一个模糊平面，然后任凭自己在不同任务对话框之间丝滑切换那般游走于碎片之中，它几乎是错位与离散状态下的艺术家的工作态度与现实纪录 (documentation) 。
由此，2008年后的技术基础设施和图像语言才可以提供新的联系，并且作为主动的政治和伦理实践。如同李汉威构想的一记“喷嚏”，身体激灵发出的一个小小信号，却足以吹散那些牢牢嵌合在固化系统中、展示于数字交互界面之上的情感、算计和一切支离破碎。“云中游荡”也拥有了更为随性的基调，无需激起抗争的话语，只是在看似轻盈的身体力行中揭露了世界的底色。对于这些艺术家而言，政治已然不是棘手的主题，甚至成为主动编织进入叙事的材料，成为他们艺术与世界发生关系的方式。
关小，《纪录片：从国家地理到BBC》，2015
玻璃纤维、相机三脚架、聚光灯、相机镜头模型、黄铜、数码印刷黑胶、背景支架，700 × 176 × 300 cm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李汉威，《喷嚏》，2023／2025
铝板上雷射切割、UV印刷，620 × 280 × 250 cm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 展览现场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
摄影：关尚智
图片由大馆提供
[1] 李佳炫 (Kahyun Lee) ，《出口共识：为当代中国造像》，歧路批评 ，2026。
[2] 苏伟，“真诚与真实：观看九十年代的一种视角”，天目里美术馆，2026。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rZmEBGEva/?spm_id_from=333.337.search-card.all.click&vd_source=f10ca146fbb66864c3fb97425f1744fa
[3] 黄永砅，《桃花源记 (421–2008)》，收于高世明主编，《行动之书：后万隆》，2022。
[4] 杨云鬯，《论成为又没有完全成为——从李燎个展“老婆去创业了”谈起》，坪山美术馆，2023。
[5] “第61届威尼斯国际美术双年展”台湾馆公布策展人及展名“郁卒的平面”| 新闻稿，台北市立美术馆，2026。https://www.tfam.museum/News/News_page.aspx?id=2029&ddlLang=zh-tw
[6] 广东时代美术馆媒介实验室，大湾区关键词｜虚构：陈玺安，《陆明龙的中华未来主义》。https://medialab.timesmuseum.org/cn/keywords-of-the-greater-bay-area/lawrence-lek-s-sinofuturism
[6]《保持在线：2008年后的艺术与中国》，2026，即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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