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唱》，阿里·本雅明·迈耶斯，“花儿听到蜜蜂了吗？”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为什么在第十五届上海双年展的展厅现场，出现了两个乐谱架子？架子上还各放置着一张乐谱，似乎随时在等待两个人来一场合唱？其实这是艺术家阿里·本雅明·迈耶斯（Ari Benjamin Meyers）参加第十五届上海双年展的作品，名为《二重唱》，是他在音乐和当代艺术之间进行边界探索的实践方式。
“‘你愿意和我一起唱歌吗？’如果回答是否定的，他们就分道扬镳，作品就也止于这三言两语。如果回答是肯定的，《二重唱》（2014年）就继续。”——阿里·本雅明·迈耶斯
作为“社会作曲家”的艺术家
阿里·本雅明·迈耶斯肖像，图源网络。
阿里·本雅明·迈耶斯1972年出生于美国长岛，现于德国柏林生活和工作，曾于茱莉亚学院、耶鲁大学以及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皮博迪音乐学院学习作曲和指挥。出人意料的是，毕业之后的迈耶斯并没有进入音乐厅等传统疆域，而是在两个迥然不同的领域之间找到了创作的栖息地。
迈耶斯的作品创作源于其长期以来的兴趣：致力于突破美术与音乐之间的界限。作曲、排练和演奏乐谱的过程，从乐池和音乐厅舞台转移到了展览场馆和公共空间。正如他自己曾经所言，“我所感兴趣的，是对时刻、情境、社会关系和身体进行谱曲、排练、表演。谱写现实，谱写空间，谱写自身。”
他的艺术生涯转折点出现在2007年，彼时他担任了著名群展“邮递员的时间”的音乐总监及指挥，自此在视觉艺术领域崭露头角。这一经历或许让他深刻意识到，音乐的能量可以如何被引导至一个更广阔、更具观念性的场域。
《二重唱》，阿里·本雅明·迈耶斯，“呈现，再呈现”表演现场，莱比锡美术学院，
德国莱比锡，2019年。
当两个陌生人相遇，如何不用文字交流却超越文字交流？
迈耶斯以极简的方式完成了《二重唱》的创作，巧妙的是，这件作品似乎不能以是否“完成”的纬度去直接评判它，它关于时间、关乎偶然、关乎对“关系”的指涉，在一定的时空下这件作品的完整性才得以显现。“我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创作了《二重唱》，来构建、塑造和主题化两个陌生人形成的特殊关系。这首曲子采用了三个简短的主题，没有文字，却达到文字交流无法达到的效果。”在迈耶斯看来，《二重唱》本身所建构的场域内，身处其中的两个陌生人在相遇那一刻，他们的视线、念头即产生了耦合作用，而这也关乎迈耶斯的艺术创作理念。
《二重唱》，阿里·本雅明·迈耶斯，“花儿听到蜜蜂了吗？”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二重唱》，阿里·本雅明·迈耶斯，“花儿听到蜜蜂了吗？”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对迈耶斯而言，创作的真谛并非呈现完美的成品，而在于开启一个持续动态的“排练”过程。他将“排练”视为一种工具，用以塑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成为人与环境互动联结的纽带。因此，在第十五届上海双年展现场，作品《二重唱》不仅是一件参展作品，更是一份面向所有人的“相遇”指南，一种主动构建联结的社会实践。
《二重唱》，阿里·本雅明·迈耶斯，“花儿听到蜜蜂了吗？”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二重唱》犹如一场精心设计的小型实验，其“研究目的”直指音乐的三重本质：表演性、社会性与瞬时性。在展览现场，两位陌生人的偶然相遇与协作，也生动地揭示了艺术如何作为一种激发社群、塑造当下并指向未来的能动力量。
一次在上海双年展语境下的
微观社会剧场
如果说第十五届上海双年展“花儿听到蜜蜂了吗？”所构建的“感知剧场”是宏大的，那么迈耶斯的《二重唱》以一种近乎质朴且微观的方式回应了主题。这件作品将艺术从视觉的静观中解放出来，置入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社会现场，其核心不再是完成一段和谐的旋律，而是精心编排一次“相遇”本身，形成对“感知”与“联结”之间的关系的追问。
当我们试图问及“花儿听到蜜蜂了吗？”的时候，或许花儿与蜜蜂在以我们无法直接感知的方式互相回应着。而两个陌生人在人海间相遇，却往往仅被称之为“见过”。迈耶斯在《二重唱》里，将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感知层面，往更宽阔的边界进行了拓展，音乐在这里不再是目的，而是媒介；而在这场双人演绎中，无论最终是否达成和谐，对于作品的呈现本身而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来自两个陌生人之间共同经历的、脆弱而珍贵的社会连结被构建、被见证。
《二重唱》，阿里·本雅明·迈耶斯，“花儿听到蜜蜂了吗？”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相关展览
本届上海双年展的展览主画册共计四百页，以艺术家本人的叙述为核心，并收录三位策展人的文章及大量参展作品文献。此外，若干“插曲”页点缀其间，以召唤未来的声音、诗歌或语言。
展览《读本》汇聚艺术家、学者与撰稿人，探讨新兴的感知模式，从作为持续性实践的倾听，到关注人类与非人类的形式，以及对物质性与无常的觉知。这些文本共同开启了一系列以情动、交流、具身体验为特征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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