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种“不确定性”,对身份的刻意模糊或者回避,让人觉得不舒服,却好像恰恰说中了点什么,它们,那些人物,有时候像一些形状,如此刚刚好的暗合了我们在当下的处境,不安混合着黑色幽默,人人都仿佛在一个舞台上,或者谁的餐桌上,这些正在发生的,通过他的画面恰恰好的击中了我们。
在当代艺术世界里,新艺术家的出现从不罕见,但真正能在短时间内建立清晰个人语言,并迅速进入国际视野的,并不多。
Pol Taburet,正是其中一个典型案例。
View of the exhibition "DES CORPS LIBRES - Une jeune scène française" at the Studio des Acacias Pol Taburet, 2021
Pol Taburet出生于1997年,毕业于巴黎的艺术学院(École des Beaux-Arts)。
和许多艺术家不同,他并没有经历一个漫长的“边缘阶段”和“成长阶段”。相反,2020年,当他还在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就读时,他的作品就已经通过社交媒体和小型展览引起了顶级画廊主的注意,并很快被画廊系统锁定,进入主流当代艺术网络。
那时候他还是个23岁的在校生!
他的重要转折点来自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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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被知名画廊 Balice Hertling(巴黎)代理——Balice Hertling在欧洲当代艺术圈有很强的策展和发掘年轻艺术家的能力,Taburet正是在这里被系统性推出,并逐渐进入更广泛的国际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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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进入 Mendes Wood DM 等国际画廊体系,迅速完成从本土新锐到全球艺术市场关注对象的转变——Mendes Wood DM是一家在圣保罗、纽约、布鲁塞尔、巴黎等地都有空间的蓝筹画廊之一。进入这类画廊体系,意味着艺术家已经从“新兴潜力股”迈向国际市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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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在年轻收藏群体与机构中快速传播——当市场上几乎没有大师们流通的艺术品,资本,画廊和藏家急需在市场上寻找可能的潜力股,这时候,所谓的藏家已经是新一代年轻人了,他们有自己的审美,渴望收藏有个性,符合自身情绪需求的作品。
于是乎,在当代艺术体系中,这种成功的路径意味着一件事:一位画家的语言不仅要“新”,还要“被系统认可”。
他就这样进入了策展人—画廊—收藏家构成的核心结构,不仅被皮诺收藏(Pinault Collection)重金购入,更在威尼斯双年展等国际舞台上展现出一种极具“冒犯性”的视觉生命力,直接变成了年轻一代画家的顶流。
也就是说,他还没开始找工作来养活自己, 却在23岁时让全球顶级藏家开始为他买单了!
除了以上的“天才”标签,以及“资本和画廊以及藏家都需要点什么新东西”的叙事逻辑,更深层在于他精准踩中了媒介革新与身份叙事的双重红利。
让我们来看看他作品的风格:
01 视觉上:喷枪技术对“数字屏幕”的模拟
Pol Taburet 最具辨识度的武器是喷枪(Airbrush)。
在传统策展视角下,油画往往强调笔触的物质感。但 Taburet 选择了相反的路径:他利用喷枪制造出一种近似于低分辨率屏幕、或是霓虹灯映射下的雾化质感。
这种原本用于街头和火车车厢涂鸦,以及汽车工业的工具,被他用来处理神话与宗教题材。
画中人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正在融化的状态,这种“液态感”精准捕捉了 Z 世代在虚拟与现实边界上的审美焦虑。
他画的不是实体,而是一个个在数字光影中“降噪失败”的生命形态。




02 叙事上:加勒比巫术与“后人类”肖像
Taburet提供的,是关于“民间宗教信仰”的“当代转译”。
他从祖籍地瓜德罗普的Quimbois(传统巫术)中汲取灵感。这些带有神秘主义色彩的视觉元素,填补了西方当代叙事中的空白:
- 攻击性的牙齿:作品中反复出现的洁白、整齐且带有侵略性的牙齿,不仅是生理特征,更是一种视觉防线,反转了黑人肖像在艺术史上被动受审视的地位。
- 模糊不清的脸:出现在画作中的脸被覆盖,五官被取消,刻意模糊,表情无法读取——你看不到细节,他主动删除了传递信息的那些细节,让你去关注画面的节奏,以及他想要整体表达的氛围。
- 家庭空间的异化:他常将祭坛、喷泉等神圣符号置于日常家居背景中。这种“居家神话”将私密空间转化为通灵现场,让观众感受到一种生理性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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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空间逻辑上:从“挂画”到“造场”
Taburet 的成功,也源于他极其成熟的空间策展意识:
他不仅仅是画家。在拉斐特艺术基金会(Lafayette Anticipations)等展览中,他展现了极强的整体把控力:
- 光影剧场:展厅通常保持低明度,定向光源只照射画作中心,使人物如同黑暗中突然现形的猎物。
- 媒介互补:他同步创作青铜雕塑和装置,这些实体的、冰冷的物件与墙上雾状的绘画形成了“虚”与“实”的张力,将观众拽入一个完整的、排他的感官场域。
- 他知道自己想呈现什么,什么需要被保留,什么需要被删除,以及如何在两者之间建立张力,他想要营造一种高度有效的视觉效果,一种仪式般的表达效果。

04 资本与学术的双重锚定
Taburet 的跃升是艺术权力体系共同作用的结果:
- 顶层背书: Mendes Wood DM 画廊的商业运作,加上皮诺收藏的学术认可,为他构建了极高的价值护城河。
- 审美闭环:他的风格既承接了弗朗西斯·培根式的黑暗表现主义传统,又带有 3D 建模般的未来感,同时满足了传统藏家与新贵阶层的审美公约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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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uret的人物很少静止。他们弯曲、扭动、伸展,像是在跳舞,也像是在挣扎。
这种动作既不完全优雅,也不彻底失控,而是停留在一个临界点。 -
- 就是那种“不确定性”,对身份的刻意模糊或者回避,让人觉得不舒服,却好像恰恰说中了点什么,它们,那些人物,有时候像一些形状,如此刚刚好的暗合了我们在当下的处境,不安混合着黑色幽默,人人都仿佛在一个舞台上,或者谁的餐桌上,这些正在发生的,通过他的画面恰恰好的击中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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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画廊与策展语境中,Pol Taburet的绘画通常被置于“人物再现的重构”这一框架下理解。
无论是在Balice Hertling的早期展览中,还是在Mendes Wood DM的国际体系内,他的作品都被反复指认为一种高度辨识度的视觉语言:通过对面部的消解与身体的强化,人物不再作为稳定主体存在,而是在身份、角色与文化之间不断游移。
这种不确定性,也正是其作品在当代语境中持续获得关注的重要原因。
然后我想说,对于Pol Taburet 这个不到30岁的艺术家的成功,既是艺术资本的结果,也是文化转译的结果,Pol Taburet的出现,证明了绘画在数字时代依然拥有某种“巫术性”的力量——那些浮动在AI时代的不安感,就是对他和他作品最好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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